第289章 沿途驿站站点的恢复(1/2)
多弗听得直点头,忽然又想到一事:“人到了站上,住哪儿?吃哪儿?”
“住站上,吃站上。”罗兰说,“每站留两个人手,一个会干木活的,一个会看牲口的。两个人就近从村里挑。喂牲口、担水、垒墙、打草料,都是他们的活。饭各站自己开火,每月主堡区给送一趟粮、一趟盐、一趟油。”
“那要是站上出了事,坏人来了怎么办?”多弗追问。
“站不设兵。”罗兰说,“站小,站上就三个人,配一柄短矛,是防狼的,不是防人的。出了事,往南一站递话,往北一站递话,两头的商队和巡骑都能赶上。真要摆兵在道上,人家商队老远看见一队甲士,扭头就绕路了。道上要的是看得见的人,不是看得见的刀。”
蒂莫西把最后一笔写完,合上账册:“十二个站,头一年算下来,木料、草料、粮、油、盐、人工,加上修桥补路,共要贴出去一大笔。站上收的过路钱、寄货钱、换马钱,头一年抵不上这个数。”
“抵不上就抵不上。”罗兰说,“这一年是铺路的年,不是收钱的年。路铺完了,往后年年都是收钱的年。”
“要是诸事都顺,第二年能回本。”蒂莫西说。
“那就照着第二年回本算。”罗兰说,“账上把这笔贴的钱单列一栏,写明白:沿路设站,头年贴出。谁问都答得清,这不是乱花,是修路。”
开春后第二十三日,驿站的人在学堂外的空场上聚齐。
空场上摆着几辆小马车,车上是给各站备的东西:草料袋、粮袋、油罐、盐包,还有成捆的木料和车轴。车边上蹲着十二三个少年,有的抱着自己的行李卷,有的手里攥着一支笔,一遍一遍地在掌心上比划字的样子。
罗兰到的时候,天刚亮,空地上还浮着一层薄雾。
蒂莫西捧着名册,一个一个念名字,念到的人上前来,从罗兰手里接三样东西:一支削好的笔,一册薄本子,一枚铜牌。铜牌巴掌大,正面是希望领的记号,背面刻着站的方位,凉水坳、断桥垭、雪水洼、石垛口、青草甸、柳湾,一人一块。
念到“凯尔”的时候,上前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个子不高,脸冻得有点发红,眼睛却亮。罗兰认得他。上回在田头,撒种的人在田里忙,就是他抱着本子在田埂上蹲着记,一笔一笔记完后抬头喊了一声,撒种的人便换个方向接着撒。那时他还是文书厅新来的,如今抹了泥气,站出来已经像个当差的。
“雪水洼是你的。”罗兰把铜牌递过去,“北道第三站。那处有水,可水一到夏天就少,你得看着点,别让人把水洼掘坏了。往北一头是断桥垭,往南一头是石垛口,一站到一站,都是一天的脚程。你的本子,三日往南递一次。”
凯尔接过铜牌,攥在手里,答得清楚:“是。”
“怕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凯尔顿了顿,又老老实实添了一句,“就是不知道那边的雪化得比这边快还是慢。”
罗兰笑了一下:“化了你就知道。到了地方,先围着水洼走一圈,量一量有多宽,记在本子第一页上。”
凯尔点头,把本子翻开,当真在封里写下一行小字。
旁边站着几位学堂里的老人。其中一个叫奥尔登的,从前跟着商队走了二十年的南北道,这回自己也要下乡。他把旧皮袋往肩上一挎,冲罗兰说:“领主,清水塘那一站我来。那地方挨着银光城,来往的眼睛多,少年人压不住。”
“好。”罗兰说,“清水塘往南不远就是大镇,你的站就是咱们的脸。脸要擦干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奥尔登咧嘴一笑,“脸干净,价不干净,这两样我分得清。”
队伍里还有个穿灰布短袄的女人,把手里的包袱往车上一扔,回头朝罗兰喊了一声:“领主,我搭北道的车,跟这一趟商队走白鹿部,路上就住你的站。”
是芙雅。
她拍了拍腰间的束带,理直气壮:“上回说好的,我给您护商队。那条道夜里狼多,还有盗猎的,我跟着走两趟,放两串雷,保准没人敢靠近咱们的车。就是道上的站看着都太小了,一间屋一口井,连口热汤都要自己烧。”
“站小才睡得着。”罗兰说,“路上越是热闹的地方,越不干净。你把狼吓住就够了,别把牲口吓着。”
“我控制着呢。”芙雅把下巴一抬,“指哪儿打哪儿,绝不打到自家牲口头上。”
罗兰也不跟她多辩,只朝那几辆车摆了摆手。
车轱辘碾过湿泥,一路往东去了。空场上只剩下几道辙印,还有少年们临走前掉下的一支笔。罗兰弯腰把那支笔捡起来,看了看,笔杆上刻了两个歪歪的记号,大约是哪个孩子自己刻的。他把它交给蒂莫西:“回头谁找笔,给他捎回去。”
午后,罗兰又走了一趟城门。
门洞里,贾克斯带着两个站岗的守兵,守着一张矮桌。桌上摆着一本和驿站里一模一样的册子。出城的商队、进城的车队,都得到桌前来,报一句来处、去处,守兵记完,才放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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