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绝密档案，一百二十吨的震撼（1/2）

灯下那张便签，阎解放举了很久。

对着光，纸背什么都没有。

他把便签收进证物袋，折回箱前。三摞清册和紫檀木匣已经交给周副局长的随员登记，箱底剩下的东西还没清完。

他换上干净手套，去揭最后一层油纸。

油纸脆得一碰就掉渣。

渣底下，还压着东西。

一只厚牛皮纸袋，边角磨圆了，封绳上打着一个奇怪的死结。阎解放没剪，照着结的走法退开，原样解了绳。

抽出里面的卷宗。

封皮泛潮，右上一枚朱印压得半透，两个字认得出是汉文，底下还有一行日文。

娄晓娥凑过来，只看了一眼印色，声音就变了。

“血红的印。这是‘绝密’章，日军内部最高一级。”

“念。”

她翻开第一页，手指在抬头处停了停。

“《北支特殊金属储备库最终转运计划》……昭和十九年三月，关东军后勤本部签发。”

周副局长凑近了半步。

“念数字。”

“计划囤入总量——”娄晓娥的喉咙动了一下，“钨、钼、镍、钴及其他稀有金属，一百二十吨。”

隔间里静了。

手电的光柱一动不动。

一百二十吨。

账面上写的是六十吨。清册也是六十吨。合着地下库里的每一页，都只记了这地方的一半。

周副局长扶着券顶的石壁，慢慢蹲了下去，又慢慢站起来。他张开嘴，半天没出声，末了挤出一句。

“京城全市一年的钨精矿配额，才多少？”

“不到五吨。”阎解放说。

“这一库，够建三线所有机床厂的高速钢车间。够航空，够炮管，够精密刀具十年不吃外面的脸。”

周副局长说到这儿，声音压住了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他搓了搓手，把手电要过去，自己一页页往下看。

娄晓娥翻到卷宗后半段，翻页的手慢下来。

“民国三十四年八月……苏军入满洲前七日。”

“念。”阎解放说。

“已将其中六十吨，秘密转移至备用库。”她停住，“备用库的位置，这一页上原本贴着附图，图被撕掉了。撕口很整齐，是故意撕的。”

阎解放接过卷宗，对着撕口看了看。

图是装订后撕的，撕的人怕落灰，把撕口用蜡纸贴平了。从外面看，只是页码连着页码。

六十吨在白石山，六十吨在外面的某处。

外面的那六十吨，连图都没人见过。

周副局长把这层想明白了，脸沉下去。

“那黑皮账里，高家一伙守了二十七年的，守的是什么？信封上没字的图纸？还是口传的一个地名？”

“先别猜。”阎解放把卷宗合上，“手续走完再说。”

他伸手去拿箱底最后一样。

牛皮纸袋下面还躺着一张硬纸，边角黄得发脆。他捏着边角抽出来，是一种老式相纸，比后来的相片厚，背面有相馆的钢印。

黑白全家福。

他把相片翻过来。

手电的光落在相面上，阎解放翻相片的手，停了。

背景是一道开凿到一半的矿洞口，支架还是毛木的。洞口前站着一排人，七八个穿军装的日军军官，正中一个挎刀的少佐。军官们围成一个半圈，半圈正中央，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国商人。

长衫，圆眼镜，八字胡。

商人脸上堆着笑，两只手交叠在身前，冲着镜头，也冲着镜头外的人。

娄晓娥本来在收拾手套，回头看见了相片。

她的手停了。

“把……给我看看。”

阎解放把相片递过去。

她只看了一眼。

然后捂住嘴，往后退，退了半步撞在周副局长肩上，又猛地躲开，最后靠住石壁才站住。

“是我祖父。”

她说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挪。

“这张脸……这是他四十来岁时候的样子。家里挂着同款的眼镜，同款的胡子。”

“是他。”

“是白石山。洞口的支架打法，跟我家铺子里那张施工图一模一样。”

相片在她手里抖。

她盯着那身长衫，眼睛里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
“全家都以为他只是接了个工程。我祖父临死前一直在说，院子里的账要留干净，账要干净……我那时小，当我什么都不懂。他是知道要出事的。”

石壁那边传来一声轻响。

是枪套的搭扣。

周副局长的右手搭在腰上，食指压着搭扣边，人还站在原地没动，可这个动作已经出去了。